APP,别乱动我们的个人信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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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户在阅读某新闻资讯App的隐私政策。记者 彭训文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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制表?#21495;?#35757;文 数据来源:App专项治理工作组《百款常用App申请收集使用个人信息权限列表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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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华社发

这些天,来自北京的谭先生在一款理财App上还完自己所欠借款后,立即将App删除了。原来,去年下半年,他在该App上办理了一笔1万多元的现金贷,分6期归还。在还完前5期后,他因回乡未能在规定时间内还款,结果对方每天打电话骚扰其通讯?#24049;?#21451;,还通过辱骂、威胁、恐吓等方式催促还款。回想起这段经历,谭先生仍然心有余悸:“现金贷很可怕,这个App能轻松获得我通讯?#24049;?#21451;信息更可怕。”

如今,人们几乎?#38469;?#29992;智能手机并下载各类App。这些App在提供方便的同时,?#37096;?#33021;“偷窃”手机号、通讯录、通话记录、短信记录等隐私信息。5月24日,App专项治理工作组发布的《百款常用App申请收集使用个人信息权限列表》显示,在10大类26项个人信息相关权限中,平均每个App申请收集数目达10项。这些信息很容易落到不法分子手里,成为敲诈勒索等违法犯罪活动的工具。

为遏制App强制授权、过?#20154;?#26435;、超?#27573;?#25910;集个人信息现象,5月28日,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发布《数据安全管理办法(征求意见稿)?#32602;?#19979;称《办法?#32602;?#23545;公众关注的个人信息安全问题直接回应。专家表示,《办法》着眼于公众反映强烈的个人信息泄?#27573;?#39064;,对“任性”的App立规矩,将对该行业产生重大影响,倒逼网络经营者加强对用户个人信息安全保护。

App的套路让用户“很受伤”

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——刚在购物App上浏览完一些商品,随后另一个新闻资讯客户端就向你推送类似商品广告;刚在社交App上说想出去聚餐,稍后就收到一堆餐馆广告推荐;刚在购房App上浏览完毕,信用贷款电话就打?#31169;?#26469;……如果有类似遭遇,那你的隐私信息很可能已经泄露。

谁动了我们的个人信息?就是这些你刚刚浏览过的App。这些App收集用户隐私信息,给用户带来很大影响。总结起来,可按程度轻重分以下几类:

一是给用户“画像?#20445;?#24110;助商家精准推送广告。所谓精准推送,就是App通过收集、?#27835;?#29992;户上网浏览记录,结合用户定位和性别等身份信息,绘制成用户肖像,从而实现广告精准推送。信息收集方式多为强迫用户授权或默认勾选,否则无法使用该App。

为测试?#27424;?#34987;“画像?#20445;?#35760;者下载并注册了一款社交App,先后发?#24760;?#25991;写作、信用贷款、儿童摄影等3条信息,记者此前并未在其他终端发布或检索过类似信息。隔1个小时,记者登录自己手机上其他几款新闻类App,赫然出现了和这3条信息相关的广告。

专家表示,这种广告被称为“程序化广告”。?#25945;?#26681;据用户行为给其打上对应“标签”后,在后台以竞价或自动个性化方式为广告主做精准投放。按照规定,投放此类广告可事先不经用户明确授权,但应确保用户有拒绝权利。?#36824;?#22823;部分App目前并未设置相应关闭按钮,或者将按钮藏在多个操作步骤之后。

二?#21069;?#29992;户信息?#28216;?#36164;产?#20445;?#35768;进不许出,注销账号和删除个人信息?#36873;?#24456;多用户发现,注册一个App账号只需一个手机号及其注册码,而想要注销一个账号往往很?#36873;?#21363;便注销了账号,想清空个人信息更?#36873;?/p>

网经社电子商务研究中心法律权益部向记者提供了一个用户?#31471;?#26696;例:李先生计划停用某共享单车,注销手机号。因为当初注册该App时使用了个人身份证号,担心信息泄露的李先生申请注销用户账号并解绑身份证。该App客服人员要求他提供个人身份证照片及手持身份证照片。李先生认为这?#20013;?#20026;具有强制获取个人敏感信息嫌疑,让人无法接受。

专家表示,App运营者不能过度收集用户信息。在收到用户请求时,App运营者应当在合理时间和代价?#27573;?#20869;予以查询、更正、删除或注销账号。

三是泄露用户隐私信息,导致用户利益受损。用户信息泄露存在很多情况,比如App用户隐私信息数据库被黑客入侵、?#25945;?#20986;现漏洞等导致信息泄露;比如App将用户信息“打包”出售或用户信息经公司“内鬼”窃取售卖,被不法分子利用等。

网经社电子商务研究中心法律权益部?#27835;?#24072;姚建芳对记者表示,目前接到的用户?#31471;?#26696;例集中在信息泄露方面,主要为购物类、金融服务类App,用户因此遭到恐吓、电信诈骗、资产被?#20102;⒌人?#23475;。

北京盈科(杭州)律师事务所方超强律师对记者表示,根据《网络交易管理办法?#32602;?#30005;商?#25945;?#22312;获取个人信息的同时有义务保护信息安全。但在现实中,对“?#25945;?#23384;在漏洞导致信息泄露?#27604;?#20047;相应判断标准,用户因此很?#35759;云教?#36827;行追责。

哪些收集用户信息行为“越界”了

在中央网信办、工信部、公安部、市场监管总?#31181;?#23548;下,App专项治理工作组近日发布的《百款常用App申请收集使用个人信息权限列表》显示,餐饮外卖、地图导航、网上购物、短视频、金融借贷等近20类共100个App,基本都会收集用户26项个人信息中的某几项;超过九成App获取用户精准定位;金融借贷类、工具软件类App获取用户信息项目相对较多。其中,360手机卫士收集使用个人信息相关权限数最高,达到23项,用户不同意开启则App无法安装或运行的权限数达11项。

需要?#24471;?#30340;是,App不是不能收集用户个人信息,但不能“越界”、过度,不能强制、超?#27573;?#32034;要权限。

?#25970;矗珹pp目前收集的个人信息里,哪些属于不宜收集的隐私信息?中国消费者协会此前发布的《100款App个人信息收集与隐私政策测评报告》显示,多达91款App列出的权限涉嫌“越界”过度收集用户个人信息。其中,用户?#24674;?#20449;息、通讯录信息、手机号码等个人信息是?#36824;?#24230;收集或使用的主要内容。?#36865;猓?#29992;户照片、财产信息、生物识别信息、工作信息、交易账号信息、交易记录、上网浏览记录、教育信息、车辆信息以及短信信息等均存在?#36824;?#24230;使用或收集的现象。

?#36824;?#23545;于企业收集这些隐私信息?#27424;?#23646;于“越界”行为,也?#32961;?#21516;声音。腾讯社会研究中心和DCCI互联网数据中心今年1月发布的《2018年度网络隐私及网络欺诈行为研究?#27835;?#25253;告》显示,安卓端“越界”获取用户隐私权限的App正在逐渐减少,到2018年下半年,仅有2%的App存在“越界”行为。该报告认为,判断App?#27424;瘛?#36234;界”获取隐私权限的标?#38469;茿pp向用户提供的功能?#27424;?#24517;须用到相应权限。也就是说,如果确属App功能需要,且经用户授权同意,?#25970;矗珹pp相关收集行为就不算“越界”。

中国社科院信息化研究中心秘书长姜奇平对记者表示,App索权?#27424;瘛?#36234;界?#20445;?#24212;以用户?#27424;?#38656;要而非企业?#27424;?#38656;要为界。他说:“很多收集的数据并不是App自己需要的;有些甚至打着倒卖的坏主意,这对消费者个人隐私、信息安全来说是很大隐?#24049;?#20260;害。”

用户黏性不是企业违规的“底气”

为切?#21040;?#20915;App过?#20154;?#26435;造成的用户信息安全问题,5月28日,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发布《数据安全管理办法(征求意见稿)?#32602;?#23545;公众关注的诸多问题进行了直接回应。

比如,对于规范个人敏感信息收集方式,《办法》规定,网络运营者以经营为目的收集重要数据或个人敏感信息的,应向所在地网信部门备案;为?#38469;?#23450;向精准推送广告,《办法》规定,网络运营者应当以明显方式标明“定推”字样;针对App强迫授权或默认勾选等,《办法》规定,网络运营者不得?#38405;?#35748;授权、功能捆绑等形式强迫、误导个人信息主体同意其收集个人信息;针对用户注销账号和删除个人信息?#36873;?#23567;程序泄露用户信息后?#25945;?#36131;任问题等,《办法》也进行了明确规定。违规者根据情节轻重将面临关闭网站、吊销相关业务许可证或吊销营业执照等处罚?#36824;?#25104;犯罪的,依法追究刑事责任。

由App专项治理工作组起草的《App违法违规收集使用个人信息行为认定方法(征求意见稿)》也在5月26日结束意见反馈。这份?#24230;?#23450;方法》对App运营商7?#27835;?#35268;收集使用个人信息情形进行了规定,被认为是判定App?#27424;瘛?#36234;界”的重要标准。

“把信息采集主导权、选择权交给消费者,是信息服务的原则性问题。为了收集信息采取?#36130;然?#32773;误导行为,?#38469;?#22362;决不能被?#24066;?#30340;。”姜奇平认为,App治理此前长期收效不大,根本上说是因为一些经营者处理不好社会责任和商业利益的关系。“这不是简单的?#38469;?#38382;题,甚至不完全是产业问题,是企业态度问题,现在提升到一定高度来解决很有必要。”

随着相关规定落地,更严格的监管措施势必会对众多App运营商产生影响。相对来说,很多大型互联网企业因为在用户隐私保护方面投入?#26174;紜?#20844;众监督更多,受到冲击较小。一些中小型App运营商则在个人信息保护方面问题较为突出。这意味着,相关以算法推荐为主要机制的App,对接入的第三方应用监管不力不到位的?#25945;ǎ?#23384;在强制授权、过?#20154;?#26435;、超?#27573;?#25910;集个人信息的App运营商将面临整改命运,?#29616;?#36829;规的将被清理出市场。

北京亿达(上海)律师事务所律师董毅智对记者表示,多年来,用户基于对App服务的信任而建立起的黏性,如今却成为某些App进?#32961;?#21035;定价、数据反复买卖的“底气?#20445;?#36825;亟须警惕。同时,这些发布的规定也对同行业、跨行业之间企业联手利用用户个人信息划出了“红线”。

?#28304;耍?#30456;关政府部门将建立App个人信息安全?#29616;?#21046;度,由具备?#25163;?#30340;?#29616;?#26426;构依据国家标准对App收集、存储、处理、使用个人信息等行为进行评价,对符合要求的产品颁发证书和标识;同时鼓励搜索引擎和应用商店优先推荐?#29616;pp。

相关监管?#27424;?#20250;束?#32771;际?#21019;新呢?姜奇平认为,这个问题需要具体?#27835;觥?#20182;说,对App的治理涉及市场治理、社会治理、政府监管等多个层次,是一个综合问题。在市场配置资源失灵、行业自律不?#35757;?#24773;形下,完善相关法律法规、开展专项整治就极为必要。

“当然,如何平衡好保护与开发利用的关?#25285;?#36825;是衡量互联网相关立法和监管质量的重要标准。比较好的做法是既不影响企?#23548;际?#21019;新,又能够制止相关歪?#21028;?#36947;行为。这需要各方汇集足?#24674;?#24935;、形成治理合力。”姜奇平说。(来源: 人民日报海外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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